“老广州”经营旧书店25年,租书最旺时曾6天赚回一月房租
2020-02-05 13:58:30   作者:叶孜文   来源:南都人物   评论: 0

吴浩浩天书店店主,1959年出生于广州市文德路,从小受到文化老街的书香熏陶。1994年,在白云区江夏村开起自己的第一家书店,经历数次搬迁,至今已经营25载。如今书店深藏繁华闹市巷子里,吴浩将自己的一方天地打造成旧书艺术馆。

那是一家藏身在广州市北京路商业区旁,宁静巷落中的旧书店。每天早上10点开始营业,吴浩和太太从里面搬出几个旧的木书架摆在门外,书架下木盒中零零散散放置着陈年票据和昔日明信片。店内25平方米,混杂着旧书泛黄的香气、尘埃渐染的气息、还有老房子的陈旧味。满满当当的昔日旧书籍充斥其中,等待着有心人的探寻。

小巷中的旧书店,总能吸引有心人的目光。

入行40年,放弃铁饭碗开起旧书店

如今的浩天旧书店,吴浩将其定义为“艺术馆”,每一处的装点都带着他的心思:进门正对墙上挂着吴浩自己设计的“浩天”图标,旁书:浩海蕴知,天道酬勤;天花板上贴满了富有时代气息的旧海报;一把梯子倾斜着铺陈在书籍之间引向书店二楼空间。“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,高尔基说的”,这是吴浩最满意的设计,从上个书店沿用到这。他说梯子不仅是现实中的工具,还象征着书籍的作用,人往高处走,书能把现实和理想拉近。

2018年5月,浩天旧书店从生存了15年的文德六巷迁移到惠福东路刘家巷里。而吴浩进入图书行业,则是1979年时的事:自己出书自己卖。

年轻时,吴浩喜欢读报,喜欢收听香港广播,常在收音机旁守到半夜,“因为半夜没什么干扰,清晰很多。”1979年,吴浩刚踏入20岁,作为知青在农村找不到工作,最后倒流城市,索性把自己之前收听电台时记录下来的文字资料整理好,印刷成书,上街贩卖谋生。

那时候使用油印印刷十分不便,“先刻字,一张张蜡纸把字刻出来,然后才能印刷。”吴浩在北京路永汉电影院附近摆起地摊将印好的书贩卖,却没想到,因为在改革开放初期还未领到个体户牌照被“抓”进了派出所。

1980年,由于政策落实,吴浩被安排在父亲所在单位工作,主要负责机械修理。那在当时是“铁饭碗”,但吴浩思前想后,觉得不是自己的兴趣所在,工作六年后毅然辞职。出生在文化老街文德路的他,从小听着街坊述说着这里昔日兴盛的旧书店历史,所培养出的对书籍的热爱让吴浩决定自己也开一家书店。

吴浩从小受到文化老街的书香熏陶。

1994年,吴浩开起了属于自己的第一家书店——“外乡人书屋”。大多数人开书店会选址市区中心,吴浩却反其道行之,把店开在了广州江夏村。当时的城乡结合部,适逢沿海地区快速的经济发展,人流众多。“大多数人都是外来打工的,那时工资才百来块钱,买不起一千来块的电视机。晚上无聊,租书看就挺好。”一时间,书店生意红火。

吴浩笑称,自己可谓占尽天时、地利、人和。那时候书店铺租仅300元,每天仅租书就有上百人,“五毛钱一天,只靠租书,六天就把一个月房租赚回来了。”除了租书,吴浩还卖报纸文具,生意红火。书店店面最大时扩展到200多平方米。

不过,在文德路长大的吴浩,心中总有着本土的文化情结。2003年,他重回故地,在文德六巷开起了“浩天旧书店”。

三个十年计划,打造旧书店老字号

对于书店发展,吴浩有自己的规划,他希望把书店做成老字号。外乡人书屋是他的第一个十年规划,用十年时间进行资金积累,为将来铺陈。

在文德路,吴浩开启了他的第二个十年计划——做一个精品书店,“何为精品?漫画书要淘汰,言情书要淘汰,有时效性的书要淘汰,全部要品味高的,通俗说就是能升值的书。”

随着时代变迁,互联网的出现对实体书店的生存产生冲击。2005年至2012年,随着网购书、电子书兴起,旧书店开始了第一波倒闭潮,为了将书店维持下去,吴浩只能割爱将一些多年淘得的珍宝卖去,同时用炒股赚来的钱补贴到书店经营上。

为何要坚持?30多年前,改革开放后洛阳纸贵的场景深刻印在了吴浩的脑海里,“那时每当新华书店有新书出售,在店门前就会排长队,就像现在的年轻人抢购iphone。”吴浩认为,精品旧书的价值终会得到认同,甚至价值无量。

在文德路,浩天旧书店开了15年,完成了精品书店任务,升级为艺术馆。由于租约到期,在第三个十年计划进行到第5年时,浩天旧书屋搬迁到了如今的刘家巷。

来到新址,经营状况不比昔日,但酒香不怕巷子深,依然有客人不远千里寻来。有研究学者从北京上海来到店中寻找资料,有外国友人、海外华人来此拜访。“2018年,有位巴西议员随秘书来到店里,想寻访周恩来的过往”,吴浩得意地介绍。

人与书的缘分十分奇妙,吴浩记得,曾有一位客人偶然到访,竟不经意间找到了原属于他的书。这是客人出差时被家人处理掉的书籍,未曾想竟失而复得,“书上面有他的印章,还把身份证拿出来对照,名字是一样的,然后客人把书买了回去。”

开店多年,书店藏书过万,全靠吴浩数十年如一日地去天光墟淘书的积累。天光墟的摊贩们以旧物售卖为主,由于是流动贩卖,天光墟的轨迹从北京路到青年文化宫,又从人民公园迁移到海珠中路,来天光墟收集旧书的吴浩过着别样的“夜生活”。线装书、木刻书、名著、古典文学,从清朝至今,书架上各色书籍应有尽有,这些都是吴浩淘回来的宝贝。不过他坦言,如今已不再前往天光墟,“已经很难买到好的旧书,现在都是‘吃老本’,靠着以前的积累。”

书写羊城书业发展,期待建成“书博馆”

眼看着广州的旧书店一家又一家关门结业,浩天书店依然成了“凤毛麟角”。新开的网红书店,也不无法仅靠卖书为生,必须兼做咖啡餐饮,售卖文创产品,不过吴浩不改初心,守护旧书店的尊严。

看着图书业大潮退却,吴浩觉得,“退潮才精彩。一个人向前看是本能,回头看则是智慧。”与书打交道40年,经营书店25年,吴浩见证着广州图书业的兴衰,他决定成为一名记录者,用文字记录下这个行业的发展历程。“书店迟早有一天会没有的,但书是永远延续的。”2018年3月,吴浩开始收集资料,提笔著书《羊城旧书情》。

原本,他只计划在书中通过讲述自己的故事来记录图书业发展,“但发现内容太丰富,一环扣一环。”为了弄清楚发展脉络,吴浩决定重走北京路当年书坊兴盛的街道,从更宏观的视角书写历史。

古屋石板,青砖大瓦,旧时刻下的岁月痕迹让吴浩着迷,他用相机记录保存,仔细比对古籍资料,探寻背后的历史。吴浩想起自己走访时发现的一条麻石街,“光绪七年即1827年,那条街就有了,现在仍在,差不多200年了。但后来修路麻石被移位,绘制地图就要重新考虑石板街原来的位置”。

由于吴浩并非工作人员,在走访时曾被相关人员制止,要求出示工作证。不过在更多时候,他会遇到热心的街坊,“他们会把家里书院的契证拿给我看,希望能帮到我。”

浩天旧书店里一角,放置着数张长约1米、宽约1米的手绘地图,这是吴浩花费近一年时间绘制的历朝历代北京路地图。“从宋代开始到近代,还有赵佗城,上面都标明以前书院书坊位置。”曾经有好几个朝代,整条街上都是书院,盛极一时,如今只剩零星数家,令人唏嘘。

吴浩深爱书籍,也深爱这片文化土壤,他希望在此书完成后继续著书,用一本《羊城寻旧》书写广府千年文化积淀。吴浩形容自己的书店是“向上找空间,向下找深度。”“空间,是用时间换空间;深度,就是做学问。”他用25年时间,坚守着旧书文化,如今到了花甲之年,又倾尽心血书写羊城书业渊源。

吴浩说,再做5年“艺术馆”将完成他的第三个十年计划,接下来的20年,希望打造一座书博馆。“我现在搜集有书,有车票,有粮票,衣食住行,还有旧地图,希望将东西全部展出,让更多人了解这段历史文化。”

/追梦宣言/

打造旧书店中的老字号,期待建成一座旧书博物馆。

指导单位:广东思想政治工作研究会 出品:南都采编指挥中心 统筹:南都人物新闻工作室 采写:南方都市报记者 叶孜文 实习生 张楚昕 摄影:南方都市报记者 梁炜培 视频:南方都市报记者 刘威

责任编辑:一尘

相关热词搜索:吴浩 旧书店 老广州

上一篇:健康中国·我们在行动 ——天津市养老院2020年春节联欢会
下一篇:李靖并不是皇帝,为何哪吒会被称为“三太子”

分享到: 收藏